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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2014

【旁观者】美国前财长保尔森:中国新改革有三块试金石

  亨利•保尔森 | 文

18个月前,习近平当选为中国最高领导人后,中国表达了全面深化经济改革的强大决心,其中包括赋予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地位,取消压制私营企业发展的监管障碍,完善社会保障体系

  这个决心受到市场欢迎,但市场参与者们和商业领袖目前均暂不发表意见,而是在等待这些措施付之实施。 

这些改革不能根据不切实际的期望或基于自由市场标准来做出评价。首先,习近平并没有计划要按照“七国集团”的模式去改革中国的经济。此外,认为中国113家国企会改制成为私有化企业的想法也是不现实的。
 



  检验“改革”成功与否的试金石,不是看改革会否推进,而是看它什么时候推进。此外,还需要关注的是,习近平提出的改革是否支持真正意义上的竞争。

  竞争是市场经济的命脉,让中国的市场主体充分参与市场竞争能产生积极而持久的结果。只有中国领导层肯摒弃“反竞争”的政策,中国经济改革的期望才有可能实现——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检验“改革”成功与否有三个关键的试金石:首先,中国会否对民营企业放开绝大多数行业的市场准入,包括能源、金融和高科技等领域,允许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竞争?其次,中国当局会否收回那些给国有企业提供庇护的政策,例如财政补贴,强迫国有企业在公平的市场环境下竞争?第三,中国的市场会否对国外竞争者开放,让中国的市场主体与国际市场上的一流对手竞争?

  刚刚举行的“两会”对上述的某些问题给出了初步的回答。中共2013年11月提出全面深化改革后,“两会”首次为中国领导人提供了一个机会,重申自己的承诺,并让这些改革付诸实施。

  坏消息是,中国的经济改革依然是个巨大的挑战:中国的领导人正竭力要将这艘巨轮驶向新的方向。中国上一轮的重大经济改革要追溯到1990年代,那时候的难度已经足够巨大。相比起1990年代中国名义GDP只有1万亿美元,今天中国的名义GDP已经高达9万亿美元,经济改革的步伐、范围和顺序复杂且饱受争议。
 

好消息是,“两会”已经明确表示,中国的经济改革没有后退的余地。习近平发起的反腐风暴,正给那些反对改革的既得利益者发出强烈信号。
 



  尽管中国领导人已经在采取措施鼓励竞争,然而,改革的步伐让须加快。以检验改革成功与否的第一个试金石为例,迄今很多行业仍没有放开,这些行业由大型国有企业主导和垄断,民营企业几乎无法进入。


  大型国有银行主导了资本配置,导致资本在市场主体间分配不均。但这种模式有可能发生改变,其中一个例子是,习近平已经做出承诺,鼓励建立民营银行,部分原因是出于为企业发展提供融资支持,打击“影子银行”市场。

  长期来看,未来中国的改革一定不限于金融服务业。鉴于多个经济领域仍没有放开,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性下去,企业家精神和创新思维将受阻。然而,如果成功实现经济改革,2014年中国有望创造1000万至1200万个就业岗位。

  检验“改革”成功与否的第二个试金石很有可能难度更大。财政补贴取消之后,某些国有企业营运低效的疲态将浮出水面,很有可能在国企中引发裁员,并造成社会动荡。

  为成功实施经济改革,中国领导层可以采取措施,去除国有企业享有的不公平优待,切断国有企业宽松信贷和廉价能源的获得。其中一个办法是,基于近期发布的要在两年内建立存款保险制度和放开存款利率管制的时间表,深化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

  与财政补贴相似,中国已经表示要进一步推进资源税改革和迫使行业整合。推进能源领域市场化定价改革,有助于减轻中国对能源密集型的经济模式的依赖。

  总而言之,中国要开放市场,参与国际竞争。在很多领域,如金融服务领域等,目前国外企业处于行业的领先水平。在中国,很多企业赞成国内改革,但拒绝与国外的企业进行竞争。但事实上,中国企业积极参与国际竞争能使中国经济获益。

  原则上,在与美国和欧洲就双边投资协定谈判中,中国同意采用“负面清单”的模式已经表明,在积极参与国际竞争的事情上,中国已经采取了行动。“负面清单”管理模式意味着,除了明确表明排除在外的行业,所有的行业都对国外企业开放。
 

这显示了中国已经意识到参与国际竞争的必要性。但华盛顿和布鲁塞尔方面应加紧行动,尽快与中国达成这些协议——这将考验中国领导人是否已下定决心,要引入和支持竞争,而非为了改革而改革。■

(作者为保尔森研究中心主席,美国前财政部长。保尔森中心由前美国财长亨利保尔森创立,为非营利研究机构,旨在分领域促进业界、资本市场和政府相关人士的讨论。目前有农业项目、制造业项目和案例研究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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